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蔬菜往往只有土豆

时间:2019-08-22 09:31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起初的一段时间,我被安排跟工地上的渣土车。在以前的印象里,渣土车蛮横霸道,司机也多是那种一脸横肉、蛮不讲理的样子。但我接跟车的司机小L,却长得白白净净,戴着眼镜。他说他在初中时也是个学习很好的学生,只是上了高中后,痴迷于游戏而荒废了学业,于

  起初的一段时间,我被安排跟工地上的渣土车。在以前的印象里,渣土车蛮横霸道,司机也多是那种一脸横肉、蛮不讲理的样子。但我接跟车的司机小L,却长得白白净净,戴着眼镜。他说他在初中时也是个学习很好的学生,只是上了高中后,痴迷于游戏而荒废了学业,于是高三没上就退了学,起初家里承包了长途客运,但他脾气火爆,看到有以各种借口耍赖的就冲动地要去干一仗。家人就给他买了一辆豪沃自卸车,干起了渣土运输行当。小L喜欢看足球,那段时间又恰逢欧洲杯,所以在车上有很多的话题。闲暇时间也在一起喝过几次酒,他人很爽快,酒量一般。但这个圈子的一些规矩,众人皆知,有段时间下雨他没出车,等回来后,眼镜不见了,鼻子上也有伤痕,原来是在县城打群架了。小L的哥哥大学毕业后留在深圳发展,如果他也能努力学习的话,应该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。青梅的酸苦,想必他自己心里知晓。

  数年后,由于工作原因,我在山陕交界的一个项目上呆了40多天。工地交通不便,单位去的都是男同事,包括当地的临时工,也都是男的。也是碰巧,我在的那段时间,遇到了一个当地技术员的新婚妻子。姑娘是95后,身材娇小,穿戴却很时尚。她之前在省城打工,但当地有个习俗,新婚媳妇一年之内不得外出。她就托关系找到项目部,在办公室干些杂活。这个小小姑娘,像一股清流,给项目部带来了些许生机。言谈举止中,她仍掩饰不住对外面美好世界的向往。但谈到海滨城市的美景,以及海鲜时,她则说自己看到螃蟹,不知如何吃起。那边的饮食确实非常单调,一天至少两顿都在喝面条,蔬菜往往只有土豆。但深入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,则会发现在一抔黄土中,还是存在着不少丰富多彩的内容。恰如一颗青橄榄,初尝酸涩,久嚼则满口清香、回味无穷。

  许多年前,我刚到现在的工作单位不久,就被派去了省内一个施工项目上。工地战线很长,很分散,初来乍到,同事们也不熟悉,反倒跟一些民工打交道的次数更多。

  工地上少不了各种机械,有一辆推土机,主人是一对连襟,老P和老X。老P的儿子小P,也是痴迷游戏退了学,那年才18岁,就跟着父亲和姨父学开推土机。技术怎么样就不提了,俗话说:蓬生麻中,不扶自直 ,白沙在涅,与之俱黑。他跟姨父,以及另几个机械司机共同住在一间板房里,屋里整日烟雾缭绕、臭气熏天,一次那个压路机司机躺在被窝里抽烟,整个屋子差点着了火。这些人把咖啡冲成鸡蛋汤,不知道火锅为何物,谈论的多是下半身的问题。而小P,则是一天到晚抱着手机玩,经常看电子书到下半夜。直到大中午他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。后来他们的推土机被项目部辞退,四处找其他工地。常年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,他的未来会怎样可想而知。青杏是苦涩的,且吃多了对身体不好。

  春节后,我的宿舍里走了一个技术员,来了一个快60岁的挖掘机司机。老先生家在城里,所以气质上有别于其他民工。他一来就自豪地说,他的儿子在海关,女婿是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,女儿和儿媳都是大学教师。我不禁问他:“那你这么大年纪了,还来受这个累干什么呢?”他说:“我要攒钱给我儿子在南宁买第二套房子!”他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洗漱,等到我们六点起来吃早饭的时候,他早已在河边遛一大圈回来了。当时的伙食很不好,我吃饭不算太挑剔的,一份菜常常也就吃一半。而他不管是炖得稀烂的菜花,硬得嚼不动的芹菜,还是老得皮包种子的茄子,一律吃得津津有味。每顿饭还喝上二两小酒,连同带着腥味的大肥肉块,一起呼噜呼噜吃下肚去。他每次问我:“喝酒吗?”我看到这些菜,都拒绝了。彼时工地的生活环境还是很艰苦的,但老先生怡然自乐,快活地像老神仙一样。

  因施工工作的流动性,这些人都难有机会再见面了。但回味起来,仍有很多趣事。遂以当年写的一副无情联做结尾:青梅青杏青橄榄,老张老李老神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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